梦中的小村

                      文/邹晓光

不知为什么，每次睡梦中、总会出现一个依山傍水的小村。

梦中的小村，也就三、五十户人家吧，屯子的四周栽满了密密的白杨，几家的门口，稀疏婆娑的老榆树映着大大的清朗的月光，小村里青一色的黄泥土坯房，夕阳西下，那些土坯房的墙上就会涂上一层淡淡的金黄。小村的中间，一条小河潺潺流过，盛夏的中午，庭院里是咯嗒咯嗒的母鸡的欢快的下蛋声，小河边的青石上，年轻的姑娘们长长的辫子和洗衣板搓出的洁白的泡沫映成一幅古朴的风景。一会儿两个小孩儿从小河里钻上岸来，光着身子沿着河边边跑边喊着“一盆菜、一盆火，日头出来晒晒我”，晒热了、跑累了，扑嗵一声又跳进水里。小村的四周，是一望无垠的大草甸子，远远的可以看见几只懒散的牛羊在慢悠悠地吃着嫩草，洁白的云朵下是一个戴着草帽、抡着钐刀挥汗打柴的老人。每天的傍晚，一束束炊烟徐徐升起，接着便是咯来咯来的叫猪声和母亲站在房栅边“光啊，回来--吃--饭啦--”悠长的呼唤声，不知为什么，母亲站在墙根边极目远眺盼儿归来的身影、和村头我家那两间涂满夕阳的泥墙，每次在梦中都是那样亲切，那样令人动心，以至每次梦中醒来时都挂满了思乡的泪痕---

久别的小村，那里曾经住着我的父亲、母亲、我的姐妹、我的亲人，然而现在剩下的，只是那并未改变的乡音。每次路过那个熟悉的小村，路过那个熟悉的土屋，总想对着敞开的房门说一声“妈，我回来啦”，可是、那里再也没能迎出扎着围裙、笑吟吟盼儿放学的母亲，那矮矮的泥土房，再也找不到和我一起坐在房顶上团泥球、数炊烟的小弟、小妹，再也找不到在房上攒包米、扬葵花的父亲。思念小村、却不敢回小村，小村边的树林里埋着我的妹妹、我的父亲母亲；想小村、却不敢回小村，不敢面对我们曾经住过、却已人去屋空的房门；想小村、却不敢回小村，不敢听到“叔叔、你找谁家”那陌生的童音。我心中的小村啊，只能在梦中一次次把你遥望，只能在梦中重现那土坯房里和父亲、母亲、姐妹们团聚的温馨！

梦中的小村啊，什么时候才能在你的怀抱里躺上几天几夜，闻闻那淳厚的泥土，听听那浓郁的乡音----